不知什麽时候开始

我的脚上多了一层保护

每一次目睹年轻的母亲

俯身给孩子系鞋带儿的情景

我便假想鞋在我生命中的历史如此开始

还未学会走路之前

母亲就把布鞋做好了

母亲每年都给全家人做鞋

腊月刚到

白天铺鞋面儿、缝鞋口儿

夜晚捻麻绳、上鞋底儿、

母亲的功课准时在除夕前画上句号

开始的时候

当我每次过年时看到

缩在贴着补丁的旧鞋里的

邻居家小伙伴们冻伤的脚时

母亲的布鞋成了我的夸耀

我的保护

渐渐地母亲嘱咐我们

玩儿的时候小心不要弄脏了脚上的新鞋

但是幼小的我们

谁能驾驭生命中的那种野性

所以每次回来就偷偷地把鞋

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偶尔还会遭到母亲的训斥

母亲的鞋成了我的累鳌

我的束缚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

我脚上穿着别人做的鞋子

像季节一样

脚上的鞋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没有一双鞋曾锁住我的回忆

如今

母亲的鞋成了我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