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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昵 称：若冰
- 性 别：女
- 城 市：杭州
- 星 座：天秤
- 状 态：离线
- 身 份：编剧,作家
- 等 级：默默无闻
- 主页人气：95182
- 积 分：50
- 上次登录：2007-10-29 09:37
上篇
临别，表弟送给我一本记事本，送给我一个有关于他的真实故事。
我手执这份珍贵的馈赠，深情地拍了拍表弟的肩膀。他那略显清瘦的双肩，总是能够传递给我一种坚毅气概、能够承受任如的重量，就像是他那宽厚挺括的眉宇；就像是他那味道有点特别的名字：耐。
一
金康苑里，有一条悠长的甬道。在那，藤荫覆盖，铺有雨花石，可以看见假山修泉，看见江南大厦，看见东天的太阳。
耐坐在一跟石头柱子后面，嘴边呢喃，下一个经过的人，倘若是年纪比自己小的，就马上行动。
一阵脚步传来，由远及近，等到近得不能够再近的时候，耐突然一下子跳将出来，横到了甬道的中央。
那个女孩子吓了一跳，双手抚在胸口，她想叫，但是，当她看到耐的双眼里流露出的那种不那么让人害怕的光芒，顿时默不作声了。她也没问眼前这个突然从柱子后面跳出来拦住她的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耐看见那个女孩，愣了一阵，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他脸上的锐气慢慢地消逝，只不过，过了一阵，他又恢复了原先的那种酷酷的样子，故意冷冷地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女孩道：“我……我是新来的……你也是住在这里的吗？”
耐不耐烦地用力说道：“以后不要让我在这里遇见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女孩呆站在那里，搞不明白今天所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以及那名稀奇古怪的男生。
二
一个礼拜过去，女孩天天刻意路过社区里的这条甬道。放学回家的路，有一条比这里要近得多，可是，她却偏偏选择了这一条。只是，跟以往不同，她做了一个充分的准备，就是如果遇到什么意外，她会随时随地高声尖叫起来，并展开奋力的抵抗----从来，她就是一位绝对拒绝黑暗的阳光女孩。
这条甬道，四围通透，并不偏僻隐秘，加上附近时时有人来往，遇到危险完全可以通过求救化险为夷。
一个礼拜过去，那条甬道里，平淡如常，女孩看不到她想要再次见到的人。
“以后不要让我在这里遇见你”，似乎是耐说了一句本应该由女孩来对他说的话。
终于，就像是一把镰刀一样的时间，收割掉了女孩那份好奇心。
下一季已经来临，星期天，女孩在花园里追逐一只翩飞的蝴蝶，最后追到了甬道里。
耐坐在柱子后面，蝴蝶经过，女孩经过，尔后，他赫的一声，跳将出来。
女孩停住脚步，缓缓转身回头，她重又看到了耐。
耐扬了一下眉毛，傲岸，而又不屑，他冲着女孩嚷：“喂，你，过来！”他读初三时的发型已经实在很酷；他年纪轻轻的脸孔已经棱角凸出。
女孩沉默良久，盯着耐的眼睛，最后听话地向耐走近，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立住。
女孩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咬了咬嘴唇，事实上，她确实一点也没有感到害怕，她问：“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耐十分干脆地道：“想跟你借点钱！”
女孩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只有十几块钱。她把钱全部递给了耐。
耐神色动了动，似乎是对女孩的慷慨行为油然产生的一种自然反应。
耐并没有说谢谢，他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她叫做杉。
耐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个月底，30号，我会把钱还给你，你在这里等我。”
杉本来不在乎这点钱，但是她点了点头。有一些理由，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点头。其中最大的理由，就是她希望耐这并非是在进行变相抢劫----抢劫，跟借钱是根本不一样的。
三
耐初三没有读完，就辍学了。
有的时候，耐会在那条甬道里，孤独而又淡漠地弹着吉他。
秋天到了，藤蔓枯黄，会有叶片飘坠，轻轻落在耐的肩上。
有的时候，杉会站在甬道的尽头，远远地看着耐弹吉他。
耐每次对她都有所察觉，但是耐从来都没有回过头去看她去理睬她。
弹吉他在男生当中，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金康苑里就有几个男生会弹吉他。但是，杉却始终觉得，只有听耐的弹奏，才是一件让人心动的事。
终于，有一天，杉主动上前，直接请求耐教她弹琴。
耐看也没看杉一眼，一边在弄响一个泛音，一边拒绝了杉。耐的态度，确实是不那么令人愉快。杉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小气鬼！”
说罢，杉转身离去。
耐看着杉的背影，沉默了一阵，然后高声地道：“喂……”
杉停住了身形，站在那里等待耐说完后面的话。
耐道：“你给我多少学费？”
杉咬了咬牙，反过来问道：“你想要多少？”
耐带着浓郁的即兴的味道，说：“5百块！”
杉转过身去，十分好强地说：“那我给你6百！”
耐笑了，说道：“你好说，那我也好说，6百块，我不要了，我一分都不要。”说罢，他低下头去，继续弹他的吉他。
第二天，耐去帮杉买来了一副护指，两个拨片，还有两本“教科书”。
四
可是，就在杉跟耐学习弹吉他的第四天，杉受到了她父母双亲的严厉呵斥。他们说，耐是一名小混混，在附近几个社区里面是有团伙的，他就是因为打架斗殴，参与赌博，屡教不改，最后才被学校开除，这样的坏小子，绝对不能够跟他厮混在一起。
果真，听到有关于耐的这些信息之后，杉断绝了跟他的来往、接触。
从此以后，杉还是原来的杉。
而至于耐，也还是原来的耐。
只不过，有一天，在杉的身上发生了一件不那么平常的事情。那就是，她放学回家，刚刚走到金康苑的大门口附近，看见了一位年迈枯朽的老奶奶，在路边行乞。富于同情心的杉，皱着眉头看着老奶奶，从书包里拿出了荷包来，想把自己的零花钱送给老奶奶。
正在这时，不知道从旁边的什么地方，突然夺过来一只手，将杉的荷包抢去。
杉仓皇转身，那个男孩已经跑出几米开外，留给她一个陌生而又结实的身影。当他跑出了十多米远，他回过头来看了一下，看看杉是否跟在后面追赶他。
起先的时候，杉张了张嘴，但是，她最终没有叫出声来。最后，杉只得沮丧地冲着老奶奶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继续沮丧地往家里走去。
只不过，两天之后，杉的身上又发生了一件让她料想不到的事。那就是，她放学回来，刚要走到金康苑的门口，就看见了那名个头相当结实的抢她荷包的男孩，以及站在他旁边的耐。生性勇敢的杉，面对坏蛋，丝毫没有畏缩胆怯。她十分冷静地略一思索，便下定了决心，径直向那两名坏蛋走过去。
耐看到了杉，他看见杉的时候，杉正直视着他们，向他们两个走来。
耐看到了杉眼睛里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冷漠。
耐的双眉皱了起来。
旁边的男孩还在那里四顾张望。他终于看到了已经走到了离他一米远的杉。
杉正视着那个男孩，没有理会旁边的耐，就好像他是一个绝对陌生人那样。她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态度，冲着那个男孩说：“请你，把我的钱包还给我！”
男孩一副很知错的样子，收缩着肩膀，眼睛看着地面，对杉郑重地道歉：“真对不起！”
正在这时候，也不等杉作出反应，站在一旁的耐，将他的一边手伸了过来，递到了杉的面前。
耐的手掌里，是杉的小荷包。
五
每天看着小荷包，杉开始心神不宁，开始有意无意地想到耐。终于，她找到耐，真诚地向他道了歉，诉说她突然中断跟他学弹琴的原委，并请求继续跟他做朋友。
耐想了想，问杉：“做那种地下朋友？”
杉扑哧一笑，说道：“地下就地下，有什么了不起！”
其实地下不地下，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杉跟耐，从来就没有什么邀约。他们的接触，主要还是在甬道里那个常待的地方，碰面的时候彼此聊聊天。
每次聊天，耐总会莫名地让杉笑得很开心。
有一天，当笑停当下来，杉很认真地抬头问耐：“为什么你不把书念完？”
耐反过来说：“为什么我要把书念完？”
杉接着问：“是不是因为你爸妈离婚，没人供你上学？”
耐淡漠地说：“不是。”
杉好像对这个问题很重视，她再次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把书念完？”
咋一听起来，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儿愚蠢，尤其是对于已经了解耐之所以辍学的各方面原因的杉来说。
但是，仔细一想，杉的这个问题，其实意味深远，那就是，她希望耐改掉过去，重新开始……
听完杉的再次提问，耐转过头来，看着杉：“把书念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杉直视着耐的眼睛，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耐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就好像是有一道光芒从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把目光移开，喃喃地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的学业----除了我表哥，但是，他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够决定得了别人？”耐把眼帘低垂了下去。
就好像我决定不了耐的命运那样，杉也无法改变耐的人生。恐怕只有一个人自己，才能够改变他自己。
耐还是原来的耐，他并不无赖，有一大帮兄弟，有时候，他也会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比如赌博跟打架，但是，他不会去做任何犯罪任何伤及无辜的事，包括抢劫。因为生活之中，他有忧有虑。
杉也还是原来的杉，她品学兼优，只是从此以后，在她生活的范围里面，从来没有人再胆敢欺负她，虽然在她的青春时期里，她所新搬到的社区，治安一直很乱。因此生活之中，她无忧无虑。
杉没有看见过大海。她自小生长在内陆。她小的时候，有过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够到海边去玩耍，在那里过上一段新鲜快乐的时光。
耐也没有看见过大海。他自小也就生长在一个城市里面，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一步半步。他历来未曾抱有任何有关于大海的愿望。但是，在他了解到杉的那个既普通又美好的曾经的心愿以后，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带杉去看一看大海，并陪她在海边度过一段让她快乐满意的时光。
为了实现计划，他把远在外地的父亲寄来给他的钱，全部积蓄了起来，等着用来当作将来的旅费盘缠。
在一个乏味而又漫长的暑假里，耐离开了抚养着他的母亲，带着借口回家乡去看望爷爷奶奶的杉，两个人悄悄地来到了海边的一个度假村里……
下篇
杉是一个美丽纯情的女孩子，拒绝黑暗，但是却情不自禁爱上了冷酷外表、温柔内心的“暗黑使者”----拒绝阳光的耐。
杉收到年级里的以及年级外的情书，不是一封两封。当她在她转学新至的学校里，收到了第十八封情书以后，从此她也开始学着写起情书来了。只是，她的每一封情书，原本是要写来自己一个人慢慢欣赏的，虽然，在每一封信的开头，所标注的那个收信的人，始终都是被称之为：耐。
六
在那条悠远而又绵长的海岸线上，随处可以捧起纯净而又精致的沙，然后让沙流淌于指间缝隙，缓慢均匀地任由它们泻落----没有泛起一丝灰尘，不必害怕会弄伤眼睛……
世间的所有爱情，总会在某一刹那间，纯净而又精致，捧起它来，然后让它流淌于指间缝隙，缓慢均匀地任由它们泻落----没有泛起一丝灰尘，不必害怕会弄伤心灵……
落沙给人的手感，需要细致地体会，才能够体会到它所带来的那种细细的，滑滑的，溜溜的，痒痒的感觉。
一个新鲜、快乐、纯净、精致的海边的礼拜过去了，有两个还很青春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从此爱上了对方……
只是，那两个年轻人并不知晓，在自己爱上了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已经爱上了自己。他们出于对各自的尊重，始终刻意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然而，正是这种距离感，让他们误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确实”还是存在着一定的距离。
回到金康苑，素来讨厌写东西的耐，开始追忆起那些往事，把他跟杉之间的前前后后点点滴滴，都记录在了一本精美的记事本里。
对于杉的思恋，开始日益沉重地压着耐，使他透不过气来。
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昂起额头，远远地眺望天空----他开始思量，是不是应该重新回学校里去念书……
如果是要去读书，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人生，让那个有关于杉的美好的愿望接近现实，那就得首先做出一个重大的抉择：跟以往的那些兄弟说再见，以后不要再跟他们来往。
然而，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有一些污水，淌进去了，想要再把脚洗干净，就会很难。
耐生性就是那种特别跟弟兄们玩得来、特别受到弟兄们喜爱与尊重的人。想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不再往来，无论从那方面说起，都是充满了矛盾、充满了背律的一件事情。那样做，不仅会伤害了他们的感情，反过来也会深深地伤害了自己。
耐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他陷入了痛苦当中。
想要继续友情，那么，他还会是原来的他，习惯在暗黑里生活----而充满了阳光味道的爱情，也就会因此变得分外渺茫与遥远；想要赢得爱情，那么，对于友情，也就只能够忍痛割舍了……
一切都不是电影里面演的，并不存在什么鱼和熊掌两者兼得的中庸的余地，因为生活就是生活，现实就是现实。
他不希望看到，一旦他选择了爱情，他的爱情就会因为他的友情，而变成一个悲剧，或者是变成一场稍纵即逝的短暂烟花。
也许，耐的这种血淋淋的生存状态，在许多人的眼里，都是难以理解甚至是难以置信的。但是，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对于友情跟爱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在耐的那个年纪里，他是一视同仁的。因此，他打电话来给我，问我，到底他应该怎么办？
七
我第一次去强制戒毒所探望表弟耐的时候，怀里揣着杉托我转交给耐的十八封信，还有那本我打算还给他的记事本。
……在跟我长谈了一席长途电话之后，表弟终于作出决定，走向一个崭新的人生，这里面，包括去选择美丽的爱情，以及去抵制那些会带来不良影响的友情。
谁也没有想到，因为不想让耐脱离“团队”，耐的一些不良朋友，将海洛因放进了烟支里面，并拿来给他吸食----由此，耐不幸地陷入了吸食毒品的万丈深渊。
我把杉写给耐的信，都交给了他。
杉首先问我说，你是耐的表哥吗？
我说是，然后问她，你是……？
杉从容大方地说，我是耐的女朋友。
说着，杉就把一叠信笺递过来给我，说，在你去看望耐的时候，麻烦你把这些信都交给他，好吗？我想亲自去探望他，可是，那些戒毒所里的人不让我进去……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是家属至亲，是不能够去探望戒毒人员的。更何况，即使是家属至亲，也还要带上足够的身份证明，才能够获得允许，进去探亲……
我看了看那叠信笺，说，为什么不找来一些信封，把它们好好地装进去？
杉说，拿信封来干什么？我不想让我和耐之间的关系，永远成为一个不可以公开的秘密。
我想起耐在他的记事本中写到的情况，明白杉说这句话的意思。到目前为止，耐跟杉的关系，确实可以说还是一个尚未公开的秘密。如果不是我看了耐亲笔记载的故事过程，我也还不知道耐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此刻正是站在我的面前。
于是，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数了数那叠信笺，一共是十八封信。
杉沉默良久，然后问我道，表哥，你知道“十八”这个数字代表什么吗？
我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
杉轻轻地说，“十八”，就是“二九(久)”----“二九(久)”，等于“十八”……
八
所幸，情况被舅母发现得及时，耐还没有吸食太久的毒品，因此，他在生理戒毒上，并不艰难。
只是，几个月以后，当他离开戒毒所，重新回到金康苑的时候，金康苑已经变得物是人非。
----杉早已跟随她的父母，永远地离开了金康苑。
一切都是因为杉向外界，包括向她的父母，坦白公开了她跟耐的恋爱关系。长辈的力量是强大的，尤其是那些正在抚养监护着你正在影响督促着你的长辈。不是说他们让你死，你就得死，而是说他们让你走，你就得走。
杉不得不带着十万个不愿意，十万分的痛苦，踏上了回归故里的客车。
她的父母，为了她，不惜放弃经过辛苦创业才得以提升得到品尝得到的生活层次，回到了一所小县城里的故居旧地。他们当然绝对不允许自己刚刚步入初三年级的心爱女儿，成为一个吸毒犯的“情人”。
又一年的秋季，金康苑的花圃里，栽上了新引进的皇菊，金灿灿的菊花，花盘硕大，远远看去，活像是南方偶尔种植的向日葵。
耐倚在甬道的石头柱子上面，弹着忧伤的吉他，孤独且落寞。枯黄脆薄的藤叶从肩顶飘坠，轻轻拂过耐的琴弦。
我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不算太差的差事，趁着工作之余，前去拜访舅母，顺便看看表弟。在金康苑的袖珍公园里，花圃旁边，我站在甬道的尽头，远远地望着弹吉他的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耐还读书，如今应该已经是念高一了，然而……他失去了一切，就连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没有。不存在一所中学，慷慨到会接纳一个有过种种不良历史，被自己的学校除名，甚至是一度吸过毒品的男生，来作为自己的新成员。
耐看我的眼神，并不无助，友情没有了，爱情也走了，他眼里有点儿伤。
我坐在甬道的石栏上，看着耐，跟他谈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忽然，我的眼神凝住，面对着耐，说道，耐，你站起来一下。
耐不解地看了看我，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立于甬道中央。
我盯着那根刚才耐背靠的石头柱子，一字一句地念了下去，耐，给我打电话，杉……
耐慌忙地顺着我的目光探过身去，在那根石头柱子上面，留着杉的电话号码。
九
当习惯黑夜的眼睛，看到阳光，相信你会受伤；当习惯阳光的眼睛，看到黑夜，你是否也会受伤？
对于这个问题，也许你应该去问问向日葵，葵花将会告诉你正确的答案。
当习惯黑夜的眼睛，看到阳光，相信你会受伤；当习惯阳光的眼睛，看到黑夜，你是否也会受伤？
对于这个问题，杉的回答是肯定的，耐的回答也是。
耐在电话里面，了解到了杉因为失恋，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杉。她成绩下降，沉默寡言，低调颓废，不再担任班干部。
耐十二分地不愿意听到杉的这些变化，但是，他听到了。
耐紧锁双眉，心中阵痛。他摊开地图册，寻找杉所在的县城。
2002年的阳春，没有白雪，因为，这里是南方的横县县城。
横县县城，郁江之畔，坐落着杉的那所环境幽雅的母校。
耐出现在杉的面前，并没有事先对她作出任何通知或者暗示。
一切对于杉来说，发生得那么令人感到突然，同时也发生得那么令人感到惊诧。
耐的身边，陪伴着一个有点花哨、轻抹脂粉的女孩。那个女孩，手里挽着耐的左臂。两个人看上去并不相称。但是，两个人之间的亲昵，似乎填补了那种不相称。
耐对杉说，你好，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这是要去北海……因为她一直很想去海边玩一玩……
说完这话的时候，耐看了看身边的女伴。
那个少女表情有点儿迟钝，木木的没有一丝反应。
杉柳眉倒竖，努力克制自己，好不容易才勉强忍住怒气。杉冷冷地迸出了一句答话，是吗？现在去海边玩，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不过，还是祝你们玩得开心！
耐点点头，说道，谢谢了……说完，耐似乎是一时找不到台词了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窘迫。终于，他情急地继续说下去道，噢，对了，看地图的时候，想不到你的家乡正好就在去北海的路上，所以顺便半路停下来，看一看你……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前不久还在一起通电话，分明知道我现在的苦楚，如今还来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终于，杉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刮了耐一个大耳光。
耐捂着被打痛的腮帮，一动不动，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他身边的女伴想要挺身回击杉，立刻就被耐狠狠地拉住。
十
回到金康苑不久，通过我几经周折的帮助，耐进了一家中专院校自费就读，他学金融专业。
时间辗转，几度秋凉，转眼间，耐毕业了。经过不懈的努力与争取，他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有了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收入。从此，他的颠簸的人生，开始步入了一个平稳的阶段。他规矩地上班，规矩地生活，偶尔，也会规矩地同别人猜拳行令跟斗酒。
看着他跟那个曾经和他同班读金融，现在也已经成为他的正式恋人的姑娘在一起，两个人由相识到相恋，最后再到相聚与相依，我的心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欣慰。我想，过去的一些事情，也许他早就应该淡忘了吧……毕竟，太阳，也叫做sun(杉)，而黑夜，也叫做night(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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