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多少次走过你的身边,却不经意忽略了你。
但凡水果们,如果没有招摇艳丽的色彩,就必定有诱人的芬芳,你却没有,你有的只是长久的等待,低首敛眉,默默无语,在我还没来得及想起你的每一个日子,每一分,每一秒。
这个淡淡寂寞的秋雨天,靠着柔软的躺椅,我一向钟爱的滚烫的热咖啡,在白色陶瓷杯里冒着热气。四周一片安宁,除了时钟的滴答,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不觉有了睡意,放下手中的书,却偶然碰触到滚落玻璃果盘一旁的你。
我惊异于你的孤单,此时与我何等相似,尽管和同伴相比你有些不同,一样的外表,不一样的冷酷而忧愁,但我知道,你坚固沧桑的外壳,包裹的却定是一颗脆弱的心。
我情不自禁拾起你,将你紧紧握在手中,却冷不防被你冰凉外壳一端尖尖的棱角刺痛了手心。我没有松开,我知道,那一瞬间的所有力量,是你伤感而委屈的诉说,是你发自肺腑的控诉,是你全部甜蜜而悲凄的盼望。
我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你握得更紧了,似乎我握着的,是我一见钟情的爱恋,是我一生都在祈求得到的幸福,是我灵魂深处所有的期待,而我一旦松手,这一切拥有都将弃我而去,从我的指缝间悄悄遛走。我就这样握着,象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死也不肯松开,直到我精疲力尽,冷汗淋漓。
面对落寞的时候,我总是期待着变化,哪怕是天空的一阵风,一场雨,或是猛喝下一杯热咖啡后冒出的一头汗珠,或是一声叹息伴随呼出的一缕烟。而此刻,我专注于我的掌心,我颓然松开的手指因紧握而变得苍白,如此渺小的你已被汗水打湿,清晰的脉络历历在目。
此时,我凝视着你,你也凝视着我,我们面面相觑,如一对相识已久,心灵相通,经历过无数苦难的情人,你让我想起了一阕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窗外,雨越来越大,刷刷的雨声掩盖了一切,包括我无法掩饰的慌张。我手持一把小铁锤,坚定地砸向你坚硬的壳,只听‘喀嚓’一声,外壳碎裂,这声音如此清脆,如此动听,象禾苗拔节的声音,象院子里的红色扶桑被风雨折断枝条,又象雨滴在敲打着绿色芭蕉宽大的叶。
去掉外壳,露出你的果实,竟是古铜的颜色,带着岁月的风霜,我惊叹于你的完美,如一件艺术品,或者完全就是一尊出自亚力山德罗斯手中的雕塑,神秘的构思,完美的造型,流畅的线条。
来不及褪去你全部薄如蝉翼的衣,我急切地将你洁白的仁放进嘴里,一瞬间,我分明听到了你的歌唱,是旋律激荡而柔婉的和声,是让人心灵平静的天籁,象教堂里格林高利的圣歌。
我感动着,流着悲伤疲惫的泪,我终于明白,你所有的盼望和希冀,都将在此时,以这样神圣的仪式,悄然融入我的血液,我的灵魂。我贪婪而细细品尝你的味道,你拼尽最后力量散发出的炽热与独特的醇香,让我尚能把握你对我最后的眷恋,因为这味道,有些苦。
空空无力的手心,依然一阵阵隐约的疼痛。
桌上,一堆细碎冰凉的壳。



















为什么要爱得这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