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雨
早起散步,天昏人稀,却也很有几只小鸟在呼着闷气,会有雨呢。
走到身上已有微汗,暗是更甚,却还未雨,正自庆幸,那凉飕飕的雨滴却已经砸在了头上。还好是稀稀疏疏的,加紧脚步就是。我是很懒带伞的,离家也近,总能避雨呢。散步时需要的风现在才到,还夹着雨,沙沙地在后面赶我。雨又密了一点,会湿身呢。同向还有一个姑娘,早就举起了伞,在悠闲地走(起码比我走得慢)。能在伞下躲一下多好啊,我宁愿替她打伞。开玩笑了,人家双人一伞也不是和我享受的。
终于走到一个屋檐下,雨也下得更大了,姑娘也不敢再走,和我站在一起。屋檐很小,靠里还有一堆“杂物”,——起初我还真以为是杂物,原来是裹着杂物的乞丐。风和雨在肆意调情,楼搂抱抱还扭扭捏捏,还真能摆几个款款的姿势呢。雨粉在光顾我们的鞋子和裤子了,姑娘的伞收起又张开,是挡在前面。我的裤子开始沉重,想靠过去,却又怕人家不乐意,只好悻悻地看向对面的高楼,由它去。
对面还确实有东西值得看哩。有一棵一米来高的榕树就长在贴墙的水管边上,是在三,四楼,对,是四楼的当中。在垂直的墙上长植物不奇怪,奇怪的是它旁边就是窗户,是有着很漂亮窗帘的窗户,兴许窗户里的人天天在享受着这难得的窗前一绿呢。榕树有三个分枝,合起来有一抱的枝叶,在迎风摇摆。我应该理解它在欢欣鼓舞,在尽情享受着风捎进来的雨的施舍(因为窗檐也挡着它)。我对它的顽强很不理解,就那墙壁管缝那么一点点地方,竟让它站直了还那么乐观。那叶还是绿油油的,和大树没有什么两样,好象还结了一串串树果。
不解,可雨还在下,而且马路上的雨水淌到脚下了,只好又退了一步,还差一点踩到了乞丐。乞丐是一个中年汉子,好象腿脚不方便,被裤子全包着,下面还垫了一块带四个轮子的木板。大概是靠手扒拉着地面滑行走路的,手上有一对破破烂烂的脏手套。有一个口子能梳理编织线的蛇皮袋,有一个装乞讨物的铁罐子,这些应该是他的所有随身物件了。汉子的衣服很破烂,除了新弄脏的地方外,却还算干净。特别是他的头脸,没有一般乞丐杂草一样的乱发,秃刷子一样的胡子,脸上也没有污泥尘垢,没有可怜愁苦的面容,还在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透露着冷漠。
我对乞丐一直很反感。我被可怜兮兮的“落难”游人骗过手机,也被职业行讨者骗过怜悯,后来对那些凄凉得让人落泪的残废,也产生了怀疑,是骗钱的把戏呢。姑娘一直捂着鼻子,大概她是羞于和乞丐为伴,也怀疑对方在散发着霉气。不良的味道倒是没有,不过我也理解人家的心理,谁叫这讨厌的雨下得不是时候呢。要晚一点就会各有各的精彩,不用窝在一起受罪了。
正想着,忽然一阵“汩汩”的淌水声吸引了我的目光。来了一个披雨衣的小姑娘。
“爸,你果然在这里。”小姑娘冲着乞丐一边喊一边走过来。
乞丐睁开眼睛看着小姑娘,却说:“你不上学来这里干吗呢?”
“我在上课,却听到外面下大雨,也知道你一定在路上,我就偷着跑出来了。”
“傻丫头,避一会我就可以走了呢。”
“爸,下雨路不好走,我们今天不去讨了,好吗?”
“。。。。。。”
乞丐没有吱声,迎着女儿无比爱怜的的目光,眼眶里泛了一下泪光,一脸的无奈还是让他把泪吞了下去,只苦笑了一下。
雨小了,姑娘先已离开。我也可以走的,却还是多磨蹭了一会。也不知道是想看他们父女的去向,还是自己在作思想争斗。
雨终于停了,小姑娘准备拖着乞丐离开。我把捏在手上很久的随身零用钱掏了出来,递给小姑娘。小姑娘却横了我一眼,把脸转到一边。
乞丐的磨地车“咕噜咕噜”声远去了,我伸出的手久久地没有收回来。
。。。。。。
| 发表评论 | ||
|
| ||
|
验证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