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
我是最懒搬家的了,住下来就不想动,按道理,我应该有很熟悉的邻居。事实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我一直住的都是单位的宿舍楼,别说是邻居,即使是同一个楼梯,同一栋楼,甚至在宿舍大院里,几乎大家都认识。不知道名字也知道谁谁家的,起码也是能经常见着的熟面人。可是,这两年,我对我的邻居越来越不熟悉了。
我们这一层有四户人家,靠近下梯口的那一家是父母把房子让给女儿住,女儿在这里结婚后,他们就搬走了。已经两年多了,我对那女婿毫无印象,就听妻子说他很喜欢养狗,有天一块在楼梯门口等开门,他背着的背包里突然冒出个狗头来,吓了她一大跳。那女儿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可现在能经常见到的是他们放在门口的快餐盒。
紧挨着的是和我们来往最多的老两口了,但是,去年为了迁就刚有了小孩的女儿,竟在女儿附近又买了房子,做保姆保伯去了。所以,现在的来往只剩下楼房交费的时候和他们联系一下。
靠近上梯口的那一家,本来是母子同住的。儿子长得很标志,经常有很多女孩子来串门。可是,最近又换成了另一家,是一对带着读小学的女儿的夫妻。我也是在他们刚买下房子装修的时候见过他们,后来也就光是听到琴声不见人了。哦,听说这一家女主人喜欢弹钢琴,经常有一两丝琴声送过来让我欣赏。当然,如果没有琴声,我敢肯定他们家准没人。
养狗的那一家还好,始终没有让我听到狗叫。就这样,这些就是我现在的邻居。
不过,说起邻居,我还是有很熟悉的邻居的。——那是二十年前的邻居,我们现在居然还对当年的相邻津津乐道。
那是八十年代了,我刚进入单位。因为我是超龄青年,所以很快就结婚了,也很快就分到房子,——一个十八平方米的单间,——原来是作单身宿舍的房间。一层有七八户人家,有一个公共厕所与洗浴间,走廊是公共阳台兼厨房——家家户户在自己门口生火做饭。我搬进去的时候,邻居们已经在那里住了几年了。清一色男户主是同单位的,还经常出差;女户主互相之间的熟落比我们男的还要快,因为它们之间共同使用与切磋的东西太多了。这样的邻居关系很让我们留恋。可惜,一年以后,我们就分开了。
在这两种邻居之间,我还有过另一种邻居,不用进门我也能清楚他家的人丁与花草。因为同一单位与楼梯,我们经常见。因为抬头就能数出谁谁家的阳台,阳台上的花草也就很熟悉了。可是很多家我还没有进去过,人家也没有来我家串过门,皆因我们互相之间都以职务相称。不过,因为小孩互相之间的结伴玩耍,也有一两家和我们特别熟。所以,小孩倒成了我们加深熟悉的桥梁。
很多人有很多熟悉的邻居,因为他们喜欢交往,所以,熟落得很快。我不喜欢没事找事,也就自己封闭着自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别人也像我这样封闭吗?可不是了。新的楼房结构与社会结构,缺乏公共沟通条件与各人的壁垒思想,让我们比邻若路人,也只好关起门来形成独立王国了。













现在的邻居越来越冷漠了。自己热情,人家未必接受。